時代巨變:黑暗時代、工業時代,現在……Maker時代?

九月 28,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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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羅斯克夫,攝於時代廣場(圖)
若是以基本定義來說明甚麼是「Maker運動」,那它就是讓人們在廢棄車庫、Makerspace裡面拼拼湊湊、敲敲補補,然後互相分享各種科技、技術,藉此滿足自己的客製化需求,而不用等待別人做好給他們。但是,就總體而言,Maker運動轉動了一個巨輪,其力量強大得足以改變歷史的軌跡。

這聽起來讓人心神嚮往,而就道格拉斯.羅斯克夫(Douglas Rushkoff),以及卡林.艾司瑞(Karim Asry)兩位的眼中看來,這就是Maker運動的潛力,他們已經預見人類的新紀元——Maker時代,就只差臨門一腳了。此一觀點這兩位都會在下星期的紐約World Maker Faire[註1]演講中闡述。

重新審視工業革命

工業革命的影響力絕對是不容小覷的,經濟、社會、政治、環境每一個人類生活的層面都早已被滲透。工業革命從18世紀的英國開始,像漣漪一般的迅速擴展到全世界,全新的機械化製造、蒸汽動力、燃煤發電、城市快速擴張、人口爆炸、中央銀行控管金錢、還有各式創造財富的方法等等,歷史就是這樣被改變,而未來也會持續著。

然而,我們有因此更好嗎?

羅斯克夫沒有表示肯定。羅斯克夫是日前一本新書《現代衝擊》(Present Shock)的作者。在書中他特別提出一個論點:雖然,工業革命讓人類生活在衛生方面有所改善,也提高了對生命價值的期望和社會流動性,但是我們所處的環境是在無法逃離、無孔不入的媒體與資訊爆炸之中,所有的過去、現在、未來都被混雜在現在進行式的「當下」裡,使得「當下」的價值無法取代。他認為,這個不討喜的改變源自於工業革命時代,而且會進而成為最重要的時代產物之一。

羅斯克夫進一步解釋:在工業革命時代,時間就是金錢。因為男人們(不久之後女人也是)必須離開農田,到城市的工廠工作賺錢,以時間計算工資的生活破壞了人們經濟上的自給自足,與他人的交流,甚至是人性。羅斯克夫說:「現在甚至比以前更慘。」

前進到數位化時代,電腦、網路原本應該要讓我們脫離辦公桌,讓我們節省時間和資源,增加效率、產能和連結,然而隨著時間的推進,人們只是被這些機器設備綁得更緊。羅斯克夫說他曾經是推動數位化時代的先驅之一,如今,人類因寄望自由而發明的機器設備已變成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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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黑暗時代?

對於羅斯克夫來說,Maker運動是一個可以改變未來軌跡的機會,讓未來稍微以人性為考量,更在地化、經濟更平衡,像是回到黑暗時代的往日美好時光。

「黑暗時代這個名稱是個莫須有的臭名。」羅斯克夫說。它也被叫做中世紀後期,那時工匠們用合理的價值公平交易,因此繁盛,不像現在是雇主與雇員的關係。

「那樣或許會像燃燒人節慶[註2]、Etsy[註3]、或是Maker運動。」羅斯克夫說。

其實在14世紀之時,中央銀行的形成,匯率制度的產生,以及特權壟斷的出現都再再的奠定了工業革命的基石。「為了財富的壯大,壟斷市場的富豪們把從前的工匠變成打卡上班的工人,這就是為什麼品質與創意會被效率與一致性取代。」

然後從此一蹶不振。羅斯克夫表示,數位化革命根本就稱不上是革命,它只是變本加厲,要求更多的效率、工作量,給予的卻是更少的自由。而工業化產物——24/7制度,更是火上加油。

「這是不正常的生活型態。」羅斯克夫說。「生活脫離自然的規則,沒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現在僅僅只是一個經濟模組就可以摧毀整個星球。若是我們沒有及時揭發,那世界就要崩解了。」

有些人會說,其實現在就正在崩解。


Maker運動

他相信Maker運動是解藥。負債的公司與經濟體、以及時薪制所強化的時間就是金錢的觀念轉變成可以及時反映社會生態、以實做創造價值、直接且公平交易模式。

他搬出紐約市,所以不需要再找高薪的工作來支付高物價的生活。同時投身於加拿大標準協會(CSA)[註4],希望可以不要與金錢有所牽扯,包括做公益和捐贈,他的目標是讓生活完全的「去金錢化」,但是是以進步而非革命的態度來完成。

「這些都是需要時間慢慢磨的,我不認為它可以在短時間內就有結果,但如果慢慢做,就會完全不一樣。」他說。

羅斯克夫以此做為Maker Faire演講的標題。「終結工業時代,迎接Maker時代。」他表示參加Maker Faire是因為它是人類的進步與潛力最明朗最快樂的表現。另外澄清Maker Faire是DIY科技產品的盛典,而他並不是個害怕科技的人。

「我其實不是反對數位化科技,我是反對把科技使用的笨拙。我認為Maker Faire是在激發人們使用科技的技巧。」

他希望趁時間還得的及,我們應該學習如何運用科技讓自己得到真正的自由。

「這是一個機會,端看我們要不要去做。」羅斯克夫說。

西班牙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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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艾司瑞(圖)

越過大西洋來到西班牙,卡林艾司瑞則說,Maker運動像是一艘巨型救生艇,提供了西班牙以及南歐救援,使他們脫離負債、失業、經濟不景氣的苦海。一切都是從西班牙北部開始的,契機是一座老舊的餅乾工廠。

艾司瑞是前西班牙國家報的記者,其後轉換跑道,致力於將巴斯克自治區透明化公開化。這促使他和他的夥伴們齊力把已經廢棄的阿蒂雅餅乾工廠,變身成為身兼跳蚤市場的創意工作坊。餅乾工廠位於畢爾包的佐佐塔雷(Zorrozaurre)工業區,橫矗在奈維恩河(Nervión River)的人造半島上面。這一區原本是為了方便大型工業船隻裝載貨物而建造的,但在1980年代的經濟風暴之後,工廠不是外移就是歇業,讓這裡成為典型的後工業化時代的空城。

阿蒂雅餅乾工廠(圖)

在一些數位製造者、工匠、還有「老派企業家」的關心與贊助之下,餅乾工廠搖身變成這座城市第一個Makerspace,「畢爾包Maker之家(Bilbao Makers)」。自從兩年前,餅乾工廠開放給Maker使用以來,新舊學校工匠與駭客一同組織了Maker合作社,希望可以製作對本地、國際公司、機構,甚至是個人有幫助的專題。由勞工領導的合作社可以說是西班牙的傳統,蒙德拉貢(Mondragon),這個全球最大的合作社就是誕生在1950年代的巴斯克。

餅乾工廠變成數位製造工廠,也變成一塊富饒的創作之地,在這裡大家可以自由的傳播不同的理念,更重要的是,讓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去追求21世紀的必備技能。艾司瑞因此稱這座餅乾工廠為「地下商業的推進器」。

Maker效應

艾司瑞表示,發生在佐佐塔雷的事件是受到鄰近的畢爾包的影響,畢爾包曾經因為法蘭克蓋瑞(Frank Gehy)所建立的,象徵現代藝術經典的古根漢博物館,而使得一個骯髒零亂的後工業化死城,變身成所有觀光客的必遊之地。

「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艾司瑞說。

他也相信,佐佐塔雷對未來的影響就像把大石子丟入湖中,勢必餘波盪漾,也勢必比畢爾包影響來的更加劇烈,那就是所謂的「Maker效應」。

「它激盪出創新,更讓這些創新能夠對社會發揮作用。這就是草根的力量,將來也會創造更多的機會。」

艾司瑞下星期會到紐約Maker Faire,發表他在西班牙以及南歐看到的Maker效應現象。

佐佐塔雷(Zorrozaurre)

「Maker運動在畢爾包別樹一格,整座城市的靈魂逐漸活絡,就像十年前古根漢博物館造成的一樣。」艾司瑞說到。

人們極度需要這樣的轉變,因為如今世界的經濟不景氣顯現在西班牙,年輕人的失業率竟到達56.1%,而在所有男性中失業率也高達25.3%,甚至比希臘還要高。

一線曙光

艾司瑞說:舊的經濟型態如同舊的工作一樣,不會再回來。

「有時候,一旦機器故障就會立刻被處理掉。」

Maker運動生根在西班牙的歷史裡,也代表著復興。

去年在餅乾工廠舉辦的回收藝術節(圖)

「我認為這是一條通往繁盛的美麗道路,西班牙還有其它南歐國家勢必不能錯過。」艾司瑞說。

最近一個月,他也聽到一些新的Makerspace開在西班牙各地:加利西亞、馬德里、塞維亞、巴塞隆納,還有加那利群島,畢爾包Mini Maker Faire只是一個開始。

「革命就這樣開始了。在危機四伏的我們的時代,Maker運動是一線曙光。」

對艾司瑞來說,能夠到紐約參加Maker Faire讓他感到相當的驕傲跟振奮。

「我想要親眼看看Maker Faire,看看你們怎麼做。Maker Faire開啟了以前從未開啟的門。」


[註1]紐約World Maker Faire已於2013/9/22落幕。

[註2]是一年一度在美國內華達州黑石沙漠舉辦的活動,九天的活動開始於前一個星期天,結束於美國勞工節(九月第一個星期一)當天。燃燒人活動包含10項原則:激進的包容、給予、去商品化、徹底的自力更生、激進的自我表現、社區工作、公民責任、不留痕跡、參與和立即性。資料出自維基百科。


[註3]是一手工藝產品買賣的網路平臺,其以公平交易聞名。


[註4] CSA是加拿大標準協會(Canadian Standards Association)的簡稱,是加拿大首家專為制定工業標準的非營利性機構。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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