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們去哪了?

四月 30,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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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曾經去過當地的駭客/創客空間(Hacker / Makerspace),並看到那裡沒有太多的女性同胞,你曾經停下來思考過嗎?我希望有。但不幸地,「我想女生們就是不熱愛動手做東西吧」才是普遍的反應。身為美國Maker空間少數的女性主管之一,我知道這其實並不正確,在這篇以及未來的文章裡,我想要分享我對這個問題的觀點,以及我所想到能幫上忙的地方。

在賓州費城的駭客工廠(The Hacktory)裡,越來越多的女性加入我們的團體,並且為每個人營造出一個熱情的環境已經成為我們的獨特優勢之一。

當幾年前被任命為駭客工廠的主管時,我懷疑自己是否擁有足夠的技術專業,但我決定試試看,因為這似乎是讓這個團體能夠盡可能性別包容的大好機會。今天的駭客工廠在生理上身為女性的幹部人數較男性多,而大家持續不停的發展並展現工藝技術,十分驚人。

令人沮喪的是:在我們參加過的許多技術研討會裡,性別斷層專題小組多數被引導著去相互指責,而不是專注在要怎麼處理這個問題。所以,當去年駭客工廠被要求為第一屆費城女性科技高峰會舉辦研討會時,我們決定更深入探討特別在科技上的性別斷層問題,這是在聽到許多來自志願者具啟發性的故事之後得到的靈感。

我們之中很多人曾經在孩童時期對科學、數學和科技感到興趣,然後在某個環節轉移了注意力,這通常發生在青春期晚期。但在這之後我們透過工作環境、個人興趣或者兩者皆是而找回了這條路。根據官方調查顯示,例如美國大學婦女協會(AAUW)在2010年的研究「怎麼那麼少?」,女孩們大約在中學時期對STEM(科學、科技、工程與數學)議題開始失去興致,我們好奇這些「失去興致」的女孩們是否和我們有任何共同點,雖然我們不能去問那些接受研究的女孩們,但我們可以開始蒐集那些在我們社群之中的故事。

根據我受過的戰略設計者訓練,我知道故事是讓人們解讀資料和經驗的強大工具。從個人日常生活等級的經驗切入來了解性別斷層問題,能夠提供重要的背景脈絡,我希望能從這些附加資訊中找到趨勢和規律,進而應用於塑造可執行的步,驟來改變這樣的情形。

藉著Stephanie Alarcón的幫助,一個已經為性別障礙做了相當程度研究的駭客工廠組織幹部,連同我們駭客工廠一個很棒的團隊,我們為此創立了一個研討會。一路走來,我從我工作的戰略設計公司Action Mill同事們得到一些回饋,他們幫助我精簡活動和說明指南以盡可能地提高影響力。

我們在駭入性別斷層研討會時針對已出版的性別斷層研究和女性電腦從業史做了一場概述簡報,接著我們將兩種不同顏色的大張便條貼和奇異筆發下去。其中一個顏色,我們要求參與者寫下一個與科技有關的負面經驗,在另一個顏色上,我們要求他們寫下正面經驗,其他附加資訊像是這個經驗發生的年紀和哪一年發生的也要填上。為了我們的目的,只要受訪者認為算得上科技的事項我們都將它定義為「科技」,因此可能是軟體、硬體、手做工具或電玩。當填完之後,每個人將這些故事依照受訪者發生事件的年齡排序來貼在牆壁的時間軸上。以一個群組為單位,我們閱讀這些故事並討論它們顯露出來的題材,以及要怎麼做才能更進一步地鼓勵那些好的經驗,並避免負面案例的發生。
駭入性別斷層研討會(Corinne Warnshuis攝影)

目前為止我們已經進行這個活動六次了,在這六個不同的群組裡,我們每一次在讀這些便條貼時房間裡會安靜下來,許多的經驗在群組和群組之間相互類似,而在每一個群組裡都顯露出相同的背景題材,但個別的故事則是出乎意料地令人讚嘆。

許多正面的故事和父母一起進行的趣味科技活動有關,例如學習程式設計或操作電機工具;另一個常見的題材是家族裡某一位成員為某個人弄到一台電腦或是電玩機臺,用來架設網站或是在技能上建立信心。而隨著年齡增長,解決高難度技術問題這類的故事也更常見。
來自於正面經驗的故事題材。

來自於老師、指導者、同學或同事的支持言論這類的故事很常見,這也顯示他們在當下和未來的影響力有多大。

每一組都有幾個負面的故事提到老師、指導者或其他顧問直接打消女孩們的興致,或質疑她們在科技、科學或數學上面的能力。有時候這些評論或許不是有意的,例如一個資訊工程學講師說過:「我真不知道為什麼對妳來說這麼困難,這很簡單啊。」有時候他們直接又殘忍,像是一位女性化學博士教師告訴她的學生:「女生不擅長科學」。當我們用年度來為這些故事分類時可以得知,這類的故事在每十年都會發生,這也表示「女孩不擅長數學和科學」這樣的刻板印象仍然出乎意料的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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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來自負面經驗的題材。

工作場合是另一種普遍具歧視或排擠的環境,讓參與者感到極度的挫折與無助。大學和學院的資工系則是特別具有敵意,雖然有時候很難分辨敵意是比較針對女性還是初學者。

這些題材都是些趣聞而且絕對是主觀的,但每一個群組讀完故事而我們要求她們分享想法時,她們提出了相同的解讀,如果你想自己看看,它們就在我們的Flickr頁面上。

在讀這些故事的過程當中,我們常常聽到這些女性同胞們說:「我以為只有我這樣!」了解到我們有這麼多共通的經驗使她們充滿力量,許多女性表示鬆了一口氣,並且感謝能夠讓她們在一個不具批判性的環境底下分享個人正反面的經驗,而讓這些經驗得以對大環境有貢獻。

當我們舉辦男女混和活動時,結果變得更有趣且更奇妙。我們第一次舉辦是去年夏天時辦在希望九號(HOPE),這是一個大型的駭客研討會。在我們發下便條貼與奇異筆並作出指示時,有一些男性感到困惑,過一陣子其中一人問道:「你說『關於科技的負面經驗』是什麼意思?」這個問題我們從來沒聽過。經過進一步的討論之後顯示,在他的分享裡有與科技相關的負面經驗,但所有的案例都指向其他人而非科技本身,這對我們而言似乎是重要的對比,並且絕對可以說和女性有關。
男性的故事。

來自男性的故事裡有一個重要的題材,由於女性會要求男性協助科技上的問題,就是因為她們預設男性會修東西,而造成男性們會因為這樣的情況感到挫折。這些故事首次幫助我們了解:「具備科技能力是男性的特質」這樣的連帶關係,在現存文化之下的認知是不分性別而且永恆不變的。我認為這點是很重要的,因為這代表這是整個體系的問題,而不能只單獨怪罪於某一特定族群。

在蒐集到的故事中,對科技的定義範圍也令人難以置信,從使用鉛筆和紙來編碼,到在9歲時架設網站。我們猜想差異如此大的的早期科學經驗是否算是另一種不同的斷層?年齡是其中之一,還有科技的種類也是,這更進一步阻礙人們相互連結他們在科技世界的經驗。或許在種族上、社經地位上,或是參與者對「科技通」的自我認知上的不同也會有其他斷層,我們對挖掘這一切很有興趣,並且樂意分享我們的發現。

下一階段的研討會則是利用網路app來重複相同的研究,呈現並蒐集所有人的故事,這能夠根據不同的條件來對故事做分類,例如不同種類的科技、處境(學校、工作等)、年齡以及年度。我們也開發出一套推廣套件,包含使用指南和簡報資料,讓每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當地的創客空間、學校或工作場合舉辦這個研討會。

隨著過去幾年在各個科技活動裡對駭入性別斷層研究所做的簡報越多,我們對這個問題也學習到更多。駭客工廠裡有一些成員在去年夏天參加了在華盛頓DC由艾達倡議所舉辦的艾達營,這是一個為促進女性參與開放源專案及科技專業的組織,我在這個研討會有非常豐富的收穫,比我在這裡分享的還要多得多。但在此僅列出一些和我們的研討會相關的幾個重點:

基於各種不同的因素,其他國家在STEM職涯並沒有相同的性別斷層,或是類似的男性特質和科技能力上的連帶關係,而國與國之間對男性和女性的科技能力有不同的認知結果。例如,中國的女學生對自己在電腦方面的能力比男同學顯得更有自信,而在泰國、義大利與肯亞,男性相較女性顯然的對使用科技更為渴望。讀讀看2002的「全球的女性電腦從業人員」研究,你可以從中發現更多。

在專業領域的經驗裡有一種現象叫做妄自菲薄(Impostor Syndrome),尤其是女性。這是一種擔心在任何時候會有某人跳出來質疑你的能力並認定你是個騙子的恐懼,這種感覺讓女性更不願在科學議題上暢所欲言,因為她們認為:「我並不了解這件事的每一個細節,所以我不是專家而且該把嘴閉上。」

科技世界裡,成人之間的歧視是普遍的,有些甚至到了一個極端的地步。很多女性曾經在科技研討會裡經歷過生理及情緒上的傷害及騷擾。在電玩世界開放源社群裡,藉由評論和高談闊論來散播歧視是常見並且證據確鑿的。網站GeekFeminism.org有一個時間表,每個人可以在這裡添加相關的事件。毫無意外地,這讓女性在涉入當地的科技活動或是Maker活動時變得小心謹慎。

所以,駭客空間/創客空間要怎麼樣才能讓女性們開始參與這些空間並且留下她們?我將在下一次的文章裡更進一步探討這個議題,並且分享我們在駭客工廠所學習到的經驗。


Georgia Guthrie是一位位於賓州費城的設計師和Maker,她工作於Action Mill,用設計思維協助解決抽象的麻煩問題。Georgia同時擔任駭客工廠的主管,她在這裡為所有人製造成為有創造力的修補匠和學習科技的機會。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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